李  晶

    2月8日，中国联合通讯有限公司(下称中国联通)公开招聘的北京、天津、辽宁和浙江等15个省市公司副总经理的报名表已挂上了官方网站，这些岗位空缺都来自于不久前联通双网分营。

　　今年3月15日前，联通市场部门将被彻底拆分为CDMA和GSM两个独立的营销体系，所有营销人员则必须在CDMA和GSM之间做出一个选择。总部的调整将于春节前完成，各地落实则以第一季度为最后期限。

　　此前，联通各级都是由一位副总分管市场营销部，中国联通宣布两网营销部门分家后，岗位空缺由此产生。业内人士认为，两网营销人员大分家是联通分拆的前兆。“中国电信业重组将会在今年全国两会后拉开大幕。目前，各大运营商的前期准备都已经做好。”国家发改委经济体制与管理研究所市场与产业室主任史炜说。

　　重组大幕两会后拉开

　　尽管联通高层公开表示此举与分拆无关，但国际咨询机构BDA资深电信分析师张宇说，联通先分拆双网营销人员，是为未来的彻底分拆两网独立运营做准备，是联通去年营销体系调整的延续。他说：“联通两网分拆，第一步只能这么走。”

　　联通分拆的传言迄今将近3年之久。期间，“分拆联通”的传闻一度令中国联通的股票一路走低，以致国资委不得不出面辟谣。股市之所以对联通分拆格外在意，是因为联通分拆关系到中国电信运营商的重组，是中国电信运营商重组的风向标。

　　国务院国资委主任李荣融出席“中央企业负责人会议”时曾表示，包括四大运营商在内的中央企业今年起将加快改革重组步伐。国资委近日公布的《关于推进国有资本调整和国有企业重组的指导意见》也称，在严格执行国家相关行业管理规定和市场规则的前提下，继续推进和完善电信等行业的改革重组。

　　发改委辖下一研究机构的部门负责人强调：“决策层要充分考虑到反垄断的大原则，使各家运营商均衡发展。重组中国运营商不是将其肢解，而是通过并购组合增强他们走出去之后的国际竞争力。”

　　两个月以前，本报记者在香港采访电信展时，曾亲见中国信息产业部部长王旭东在电信展上的表态。他说，信产部并无重组四大电信运营商的计划。他还指出，虽然联通同时拥有GSM及CDMA网络，但不一定要进行重组。“重组不是随意的，而是非常严肃的问题”。

　　然而，坚信电信重组两会后开始的官方消息人士，对此不以为然。“据透露，国资委和信产部对于深化电信体制改革考虑的角度不同，国资委主要从大型国有企业的保值增值出发，考虑的是行业的结构性调整和优化，而信产部主要从行业竞争格局出发，考虑发放3G牌照和新业务的应用问题。因此，双方在重组方案上的意见可能会不一致。但是，电信重组的控制权实质上掌握在国资委手上。

　　据称，电信重组的决策程序是国资委将有关电信重组意见上报给国务院有关部门，而有关部门会进一步征求信产部和发改委的意见。国资委已多次表示，中央企业在即将开始的2007年将出现大规模的调整重组。

　　北京邮电大学教授舒华英教授认为，联通C网初步实现盈利，很大程度上得益于联通两网资源共享。据称，联通C网建成后刚开始运营时，也是与G网独立运作的，两网有各自的网络系统、计费系统、营销系统等，后来发现这样运营成本巨大，而且不能协调发展，后来整合成一套体系，在品牌塑造、资源优势互补、推出双网双待业务等方面下了很大功夫，C网现在得以扭亏为盈。而联通现在实行两网分营，除了为分拆做准备的原因之外，让人难以理解。”舒华英说，联通正在做两手准备，万一联通真正拆分，将两网营销体系提前分拆的联通可以加快完成重组速度。

　　同时在为电信重组做准备的还有中国移动。中信证券电信分析师张兵说，中国移动将在下个月启动主要城市的TD-SCDMA预建设，主要城市预计包括奥运会的六个协办城市：北京、上海、天津、青岛、沈阳、秦皇岛，以及深圳、广州、厦门、保定等城市。除了现有的奥运六城市，广州、深圳也将纳入中移动TD建网布局。

　　部分专家认为，中国移动此举是在为电信重组做准备。这一专家观点也得到了消息人士的确认。

　　最可行的重组方案

　　即将于两会后拉开的电信重组的帷幕，将于今年第四季度落下。张兵认同这一时间表，“八大城市的TD网络建设，预计10月底结束，届时中国电信业重组也会收尾，预计3G牌照也会在今年第四季度发放。”

　　本报记者多方求证的改组方案中，最为确切的最新版本是“分拆联通，变四为三”：中国电信购买联通的C网，获得作为3G标准之一的CDMA2000的牌照，中国移动有可能经营标示中国3G标准的TD，而中国联通和中国网通合并，并获得同样作为3G标准之一的WCDMA。中国运营商由“四大家族”变成“三足鼎立”，至于中国联通和中国网通合并之后叫什么名字，则不得而知。

　　从2004年开始，电信运营商重组从最初的“四合二”、“六合三”到“分拆联通”，再到现在的“联通和网通合并”，若干方案不断变换。

　　2005年初，国资委对联通分拆的传闻进行“辟谣”还不到一周，中国电信董事长兼CEO王晓初就在香港作出回应，他建议：由中国电信与中国网通联手收购中国联通GSM和CDMA网络其中之一。当时，有人认为这是王晓初在管理部门的授意之下对资本市场的试探。

　　但是，从2005年春节开始在电信圈内，尤其是设备商中普遍的判断突然转变为：“拆分联通” 的方案已经被否定，取而代之的是网通有可能与联通合并。

　　和过去几次传出的重组方案一样，信产部、发改委等政府部门对此保持沉默，运营商则坚决否认。部分有官方背景的受访者在接受本报采访时，虽然肯定电信重组的消息，但强调其官方背景使其不合适公开证实电信重组的消息。联通也就此发表声明称，“基于目前C网的良性发展态势及市场和国际合作的广阔前景，联通无意出售C网，目前联通没有和任何一家公司洽谈出售网络的事宜。”

　　不过，有望拿到联通移动网络的两大固网运营商却不排斥联通网络的分拆，一位网通高层透露，网通希望赶快拿到一张移动运营业务的牌照，不管是自己新建3G网络还是拿到联通的带用户2G网络都可以接受。

　　诸多受访者表示，此番电信重组秉承的原则是均衡发展。控制运营商数目和均衡运营商实力，是国资委在此轮电信重组时考虑的两个主要问题。史炜说：“决策层希望中国拥有3家能在全球范围内收购电信资产的强力运营商。而且，要充分考虑到反垄断的大原则，使各家运营商均衡发展。”

　　长期以来，中国电信市场的竞争局面并不均衡，中国电信、中国网通两家固网运营商由于缺少移动牌照而直接影响到了各自的“精彩”。电信专家王煜全认为，让四大电信运营商实现全业务经营并充分竞争，被认为是中国电信行业未来的改革方向。

　　联通副总裁杨小伟也认为：“从产业发展来说，电信运营商重组是应该的，但是是否一定要以联通为核心，大家今后可以看。”他说，作为综合电信运营商，联通已经具备了全业务牌照，电信业重组的焦点应该是那些还没有移动牌照的运营商，而不是联通。

　　史炜说：“分拆联通并不是最优的方案，但是目前最可行的方案。”

　　重组之难

　　“联通一旦分拆，其实际的操纵难度将会远远超出人们的想象。从理论价值上，分拆联通会保值增值，但是实际难度很大。”电信专家王煜全说。

　　作为打破电信垄断象征的中国联通公司，挂牌成立于1994年7月19日。2002年10月，联通成为四大运营商中惟一一家在内地、香港和纽约三地同时上市的公司。同年，联通CDMA网络正式启动，不过当时4000万的GSM用户才是联通最主要的收入来源。

　　此后，“向左走，又向右走”的联通被两种不同制式的网络拖累了脚步。一方面新的CDMA网络需要投入上千亿的资金进行建设和升级；另一方面，作为维系联通生存的GSM网络又得不到充足的资金支持。作为沪港两地的上市公司，经营业绩不佳一直让联通的投资者头痛不已。因此，分拆联通的方案一直受到联通中小股东的追捧。

　　一个不得不考虑的障碍是，中国联通、中国电信和中国网通目前都是海外上市公司，如何在资本层面上进行操作也是一大难题。王煜全称：“尽管三家运营商的大股东都是国资委，但相互之间进行合并和收购也需要得到少数股东的理解，所以存在方案被投资者否决的风险。”

　　一位业内人士指出，同时在香港和内地证券市场上市的联通，股权结构十分复杂，而有关联通红筹公司“私有化”，即在香港退市，重新整合后再次上市以融得更多资金，以及联通香港上市公司与网通香港上市公司通过换股的方式进行合并，这样的资本造作方案则也绝非易事。事实上，只要有超过10%的小股东反对，联通的重组方案将会出现障碍。

　　除资本层面可能遇到的困难之外，拥有300多个子公司的联通如此庞大，一旦进行分拆重组，难免伤筋动骨。“最复杂的环节还是人员安排问题。”中信证券电信分析师张宇称，这里面涉及业务整合、架构重组、企业文化融合等诸多问题。

　　王煜全认为，联通和网通合并，新公司的决策权和主导权也会成为重组中的难题。

　　而且，来自电信的内部人士也承认，由于目前CDMA和GSM两网有不少设备是共享的，不可能清晰分割，因此两网拆分重新并入另外一家运营商，将是一个非常复杂和棘手的工程。

　　咨询机构BDA的电信分析师张宇认为，目前G网和C网共用传输、核心数据部分, 这部分没法分拆，所以中国电信租用C网比较容易计算成本。

　　重组的难度，给电信重组带来了一定变数。瑞银发表分析报告称，电信重组仍存在极多不确定因素，“延期的可能性”依然存在。